愿你在这里遇到同样独立且丰富的灵魂

火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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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

张萌 湖北武汉人。曾以跑跑等多个笔名在各大网站发表数百万字,著有《左剑魔尊》等数本长篇小说。

 

一场大火孕育出了一个奇特的生灵——火眼。它形态似球,上面却长着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珠是黑色的。骊山之巅,天地变色。大群火红的火眼围成圈,将一个人困在中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被困之人,衣衫褴褛,面如白纸。他手握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墨瞳带着血色,桀骜而冷冽。

他开口了。“他怎么不亲自来!”话音刚落,围得水泄不通的火眼忽然动了起来。它们迅速变换着阵势,眨眼的功夫,圆筒般的火眼群忽然露出了一片留白。留白处,倏然出现了一个人。不,确切地说,不是人。是个火眼。只不过跟其他的火眼不一样罢了。它有人那么大。它如同圆球般滚落在地上,从圆球中伸出了四条触手,圆滚的身子正前方,同样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是黑色的。

“我来了。”它淡定如斯,巨大的眼珠盯着持剑男子,声音如同鬼魅般空灵阴冷。

“哼。”持剑男子冷哼一声,眼神微眯。

四周,除了那一片留白,他无处可逃。而留白处,火眼蹲守在那里。他亦无处可逃。

“你究竟为何要杀我?”

火眼尊睁着大眼睛,眼神平静如水。

“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

持剑男子脸色骤变,睥睨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惊恐。

“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他手握长剑,手指攥得极紧。

“哈哈哈哈哈……”

阴鸷的笑声,如同它的形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它巨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那样盯着他。

没有人知道它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可是它会说话,说人话。

“你笑什么?”持剑男子脸色苍白。

火眼尊陡然收了声,它凝视着男子,“我的笑,不是送给你的。”刹那间,骊山之巅,出现了很多人。没有任何的声响,出现在了它的身后,将后退之路阻隔。

有和尚数十个,有道士些许,还有若干尼姑。白衣剑侠,黑刀客,双飞燕。有武林泰斗,有三教九流,几乎整个江湖之中叫得出名字的,都出现了。它的眼睛就在身子的正前方,一眨也没有眨过。它凝视着持剑男子,没有丝毫的转移。却好像身后也长了眼睛般,对一切了如指掌。

“火眼尊,你为祸武林,残杀了我们这么多的武林人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话的,是黑刀客。黑刀客顾名思义,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黑刀。火眼尊瞧也不瞧他,它一直看着持剑男子,不言不语。

“火眼尊,老衲虽不知你从何而来,去往何处。但施主杀戮太重,还望回头是岸。阿弥陀佛!”秃头和尚手持法杖,内力浑厚,震得人耳膜发聩。但火眼尊毕竟不是人,它毫无所觉。

那人群中的道士,往前走了两步,刚准备说话,只见火眼尊触手一抬,一道火雾以迅猛之势朝着那道士飞去。道士大骇,连连后退,快速挥舞着手里的拂尘。火雾如同胶着般黏在拂尘上,怎么甩也甩不掉。那道士脸色越来越惨白,周围之人纷纷后退,面带惧意。只有那先前说话的秃头和尚挥动着法杖,用他浑厚的内力与火雾对抗。片刻,火雾散去。道士冒着冷汗的脸上,惊骇犹在。

“火眼尊……”

“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们?”秃头和尚的话还未说完,火眼尊开口了。它仍旧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被团团包围住的持剑男子。

山顶众人,面面相觑,愤愤不平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惧。火眼尊随随便便挥出的一团火雾,都能够让临沧道长无力对抗,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江湖人。

“你这个妖怪,还是束手就擒吧!武林中人全都集结于此,你以为,你还能够逃得掉吗?我们要为武林除害,为死去的同仁报仇!”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紧接着大家的士气似乎都被鼓舞了起来。山巅之上,热血之言抛洒大地,直达天际。

“哈哈哈……”火眼尊又笑了。它阴冷的声音,在这沸腾之声中,毫不起眼。

可是它的笑声还未停下,它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在整个山巅回荡。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束手就擒?”它睁着它那巨大的令人害怕的眼睛,森冷道,“你们看看,我这里聚集了多少的火眼。只要一个火眼粘上你们,你们就绝无生还的可能。你们真的以为,我会怕?”

它的话音落地,整个山巅更静了。除了呼呼的风声,几乎再无其他。火眼虽小,它却是怨念所生。一旦怨念入体,无药可医。

“你到底要做什么?”持剑男子注视着这一切,他将目光锁定在火眼尊的身上,带着一股寒意。他知道,火眼尊是要对付他。

“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火眼尊再次问道。

这一次,不仅仅是持剑男子,所有立于山巅之上的武林之人,各个闻言色变。

十三年前,世间闻名的血河山庄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忽然变成了一个火场。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七天七夜。火焰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与此一起焚烧的,还有血河山庄所有的人与物,一切的生灵,无一逃脱。没有人知道那场火是怎么烧着的,也没有人知道那场火为何烧了七天七夜。大火之后,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等到一切恢复清明的时候,那里已经是残垣一片。

这是江湖上一段隐秘的往事,早已在人们的心中遗忘。而此时提及,却又再次让人回想起那段凄惨的往事。因为,在那个大火燃起的夜晚,除了血河山庄外,最为神秘的天绝宫一夕之间满门被灭,血流成河。天绝宫主惨死床榻,宫中至宝——苍穹珏也一并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也没有人知道此事因何而起,两者之间有何关联。只是从此江湖中,再无血河山庄,再无天绝宫,也再也没有见过苍穹珏。

“你到底是谁?”持剑男子眼神凌厉如刀剑,他脸色懔然,带着肃杀之气。他手握剑柄,指尖泛白。

“我?嘿嘿嘿……”火眼尊忽然笑了起来,它眨了眨它巨大的眼睛,四条触手忽然全部收入了身体里面,变成了一个浑圆的大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它的声音很沧桑,也很兴奋。它一跳一跳的,格外地激动。持剑男子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回忆。

周围,一片寂静。他们看向持剑男子的眼神,也带着一种好奇和审视。

“在场谁都知道,我是武林盟主萧若寒。火眼尊,你是想挑拨离间?”持剑男子冷哼一声,语气十分的不屑,就好像它说的是天方夜谭。

“萧盟主引领武林多年,贡献有目共睹,火眼尊你拿这一点出来,就想说服我们?”白衣剑侠也出声了。他白衣飘飘眉目清秀,正气凛然。

“说服?不,我不需要,”火眼尊跳了跳,巨大的眼睛盯着萧若寒,笑得很邪魅,“萧若寒,你为何不敢向他们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怕了吗?还是,你坐了这么久盟主的位置,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嗯?”

“我只有一个身份——萧若寒。火眼尊,你若想杀我就直接来,何必找那些不需要的理由。”萧若寒一手提剑,一手背在身后,神情傲慢。

“恕老衲多嘴,火眼尊,你是想说,当年血河山庄的那场大火,是萧盟主放的吗?”秃头和尚手持法杖往前一步,沉寂的眼神带着一丝的疑虑。

火眼尊跳着,忽然一个转身,它巨大的眼睛一下子跳到了身后。骤然出现的大眼睛,让围在周围的武林之人纷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它忽然停了下来,望着秃头和尚道:“空闻大师,可认识黎万里?”

“老衲认识。黎万里乃是当年血河山庄的主人。”秃头和尚点了点头,答道。

“那你可认识柳千重?”火眼尊又问道。

“认识。柳千重乃是当年天绝宫的宫主。”秃头和尚再次点头。

众人被这一问一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一个人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那就是被火眼群紧紧包围的武林盟主萧若寒。

“那依空闻大师所见,这两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不仅空闻大师开始思考,其他人中,有认识黎万里和柳千重的人,也都开始思考,这两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火眼尊,老衲冒昧一句,你究竟是何人?”空闻大师脸色凝重,目光灼灼地盯着火眼尊。

“我以为,我不是人。”

“可你会说人话,懂人事。”

“会说人话懂人事的就是人吗?照这样说起来,身为人的也不全部都是人了。”火眼尊跳了跳,转过身去。

空闻大师沉默了。

“在场,可有人见过苍穹珏?”火眼尊出声了。同时,它的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火雾。

“苍穹珏?”

“天绝宫消失的至宝苍穹珏?”

“就是那个据说有灵识的神秘玉珏?”

“传言,得苍穹珏者得天下。”

“苍穹珏不是消失了吗?”

……

“我见过。”双飞燕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容颜艳丽,气质出尘,眼眸却氤氲着一股哀伤,

“柳千重曾经给我看过。”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

萧若寒握着长剑的手,又紧了紧。

“那……你看看萧盟主手里那柄剑,可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火眼尊眨了眨它巨大的眼睛,冷声问道。

双飞燕慢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并不是不怕火眼尊,但是她清楚,火眼尊如若要杀她,轻而易举。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若寒手里的那柄剑上。剑身泛着寒光,剑柄被握住,双飞燕看得并不真切。忽然,她激动了起来,她双目紧紧地盯着那柄剑,瞪大了眼睛。

“这……这剑里面有苍穹珏!”她几乎是颤抖的。

苍穹珏,没错,这是苍穹珏的气息。

听到双飞燕的话,全场一片哗然。苍穹珏,消失了十三年的苍穹珏,居然在萧若寒的剑里面?这怎么可能!

“双飞燕施主,可有看错?”空闻大师也有些震惊,不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临沧道长惊魂不定,张了张嘴,有些忌惮。白衣剑侠有些错愕着不言语。

黑刀客冷哼一声:“双飞燕,你为何勾结火眼尊这个妖物!”

双飞燕回过神来,并没有看武林众人,也没有理会黑刀客。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在萧若寒手里的长剑上说:“我肯定,他的剑里面有苍穹珏。”

苍穹珏,是一块寒玉。但这块寒玉不同于普通寒玉,它认主。所以它安稳地在天绝宫多年,无人能够盗走。它的寒气,远在三丈之外,就可以感觉到,触骨冰凉。双飞燕望着萧若寒,萧若寒也望着她。

“千重,为什么?”双飞燕低问道。她的声音虽低,可在场的武林人士却都听到了。

她唤萧若寒“千重”——柳千重。

山巅之上,一片凛然。她的话如同掀起了千层浪花。苍穹珏认主。大家似乎才想起这点来。

萧若寒扫视众人,眼露寒光。他冷哼一声:“我萧若寒怎会是柳千重?我的剑里,也绝无苍穹珏。”

“谁说你是柳千重了?你跟他比起来,差远了!”火眼尊眨了一下它巨大的眼睛,声音诡异。

双飞燕一愣,偏过头质疑地望着它说:“这剑里,分明有苍穹珏!”

“但他的确不是柳千重。”火眼尊重复。

“我当然不是柳千重,我是萧若寒。”

“是吗?”火眼尊反问。

此时,再没有人注意到火眼尊的怪异,所有人都被它牵住了神经,带回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夜。

“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不该介绍一下,你是谁吗?”萧若寒负剑而立,神色傲然。

火眼尊笑了起来,声音阴冷地说道:“一场大火孕育出了一个奇特的生灵,它由怨念汇聚而成,怨念不消,火眼不灭。”

所有人闻言色变。它是由十三年前那场大火孕育而生。那场大火,怨念极重。

“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萧若寒提剑,寒光指向火眼尊,沉声叱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闻大师一脸慈悲。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火眼尊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萧若寒沉默。他看着在场众人,嘴角泛着冷意。

“黎万里,你为何不说话!”火眼尊跳了跳。

“黎万里?火眼尊你在说笑话吗?”萧若寒笑了起来。他的笑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有些惊悚。

“黎万里!”他失声喊道。

人群中,一个紫袍男子负手而立,剑眉墨瞳,神色冷然。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三丈之内,已无人影。

“阿弥陀佛,竟是黎施主。”空闻大师亦没想到,故人竟然活着。

“哼,既是黎万里,那与我萧若寒又有何干!”

“当然有。你放火烧了血河山庄却没有烧死他。他要找你报仇。”火眼尊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也不眨。

“无稽之谈!”

“你何不问问黎万里本人?”

“我为何要问?”

“因为你烧了血河山庄。”

“谁说的?”

“当然是黎万里!”

“他根本就不是黎万里!”

火眼尊当然知道,那不是黎万里。它笑着跳着,忽然从它浑圆的身体里伸出了一条触手。触手指着萧若寒,飘出一指火雾。

“他的确不是黎万里。因为,你才是真正的血河山庄主人——黎万里!”阴鸷的声音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害怕。反倒是它说出的话,令整个山巅都为之色变。

萧若寒是黎万里?那……刚刚那个黎万里又是谁?

人群中的“黎万里”开口了:“我不是黎万里,他才是!”他指着萧若寒,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烧毁的脸,沟沟壑壑,异常难看!

“黎万里,你可还认得我?”

萧若寒脸色如霜,他盯着“黎万里”,嗤笑道:“我既不是黎万里,又怎会认识你!”

“否认不能改变事实。”

“黎万里”盯着他,举着手里的人皮面具,向着众人道:“我乃血河山庄首席弟子——明扬!”

哗!山巅再次沸腾,众人纷纷变色。

十三年前,明扬横空出世,一手穿云剑世间仅有,是难得的天纵英才。

明扬扔掉手里的人皮面具,一个跃步,从旁边一个挎剑之人腰间抽出长剑。剑花飞舞,剑式凌厉。他动作十分熟稔,一招一式皆是幻影。穿云剑再现江湖!他,真是明扬!

舞完最后一招,他收回长剑,看也没看,将长剑一抛,伴随着“叮”的一声,长剑插入剑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说萧盟主是柳千重吗?怎么现在又说他是黎万里了?”

“柳千重和黎万里十三年前不都死了吗?”

“这可说不定,这明扬不是活着嘛!”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

空闻大师也站了出来:“明施主,能否告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明扬闻言,恨恨地盯着萧若寒:“十三年前,血河山庄庄主黎万里为了一己之私杀害了全庄上下四百八十一口人,焚尸灭迹。同一夜,他将天绝宫血洗,柳千重惨死,整个宫里三百六十七人全部遇难,血染横山。”

“哈哈哈哈……”萧若寒笑了起来,他看着明扬,“笑话!血河山庄与天绝宫相隔甚远,我若真是黎万里,一夜之间如何去得了!”

“你可以!”火眼尊跳了跳。

“血河山庄看起来与天绝宫相距甚远,可是若从山庄后穿过山崖,便可直入天绝宫!血河山庄与天绝宫在武林之中向来毫无瓜葛,谁会知道,这两派之首却是十分交好!苍穹珏本是你二人一起寻到,奈何柳千重十分喜欢,你无奈撒手。但你的内心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尤其是当江湖开始盛传得苍穹珏者得天下的时候,你更是动了心思。怎料柳千重并不买账,于是你动了杀心,就有了之后的一切!”火眼尊的声音阴冷如斯,它一跳一跳地将前尘往事述说。

一阵唏嘘,一阵哀叹,甚至是整个山巅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萧若寒手执长剑,忽然笑了起来。风吹起他凌乱的青丝,他开口了。

“没错。我就是黎万里。柳千重是该死,是我先找到的苍穹珏,他却据为己有。”萧若寒冷笑一声,“知晓我和他关系之人,虽不多却也不少。一旦他死了,便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就没人会知道,这是我做的。”

“那是八百四十八条人命!”明扬双目猩红,眼中的怒火,如同火眼般。

“不,是八百四十七条。你没死。”萧若寒说道。

“黎万里,你才是最该死的人!”明扬咬牙切齿。

“他的确该死!”火眼尊跳了跳,接话道,“但你是杀不死他的,他只能够死在火眼之手。”

“阿弥陀佛,黎施主虽造杀戮众多,但佛语念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黎施主,还望放下屠刀……”空闻大师对他的称呼,已从萧盟主变成了黎施主。不仅如此,武林众人看他的眼神,已无一丝尊敬之色。更多的,是愤懑不平与鄙夷。

“放不放,他都得死,”火眼尊阴冷道,“怨念不消,火眼不灭。一切的源头,都在他身上,一切都得从他结束。”

萧若寒脸色阴狠,用剑指着它,蔑视道:“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火眼尊!”

火眼尊跳了跳,说:“之前不杀你,是想让你臭名昭著,死得其所。现在,你也该死了!”说话间,火眼群快速地聚拢,将那片留白补上。火眼群上空,火眼尊四条触手齐齐发威,巨大的火雾将萧若寒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旦怨念入体,无药可医。数万只怨念入体,顷刻间,他就会被怨念蚕食的,灰飞烟灭!没有人出手帮他。之前,他是武林尊崇的萧盟主。而今,他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黎万里。火红的火雾渐渐缩小,火眼群数量也逐渐变少。骊山之巅,只有他凄厉的叫声,瘆得人毛骨悚然。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印刻在了眼里,心里。凄惨声越来越弱,火眼越来越少。而此时,众人震惊的,不是萧若寒的被审判,而是火眼尊。它巨大的身体渐渐地变得模糊,幻化成浓浓的火雾。火雾逐渐消散,就如同萧若寒的气息。

骊山之巅,风起云涌。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只有一个飘忽的声音:怨念不消,火眼不灭;怨念既消,火眼亦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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