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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馆里的姑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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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馆里的姑嫂

张梅

张梅 笔名云仙。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七○后,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在职研究生,著有《昨日印象》等书,高校工作。近年来参加国家基金项目组课题《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途径研究》,成绩显著;二十年来,在编写工作中,在《人民日报》等国家级、省级期刊、报刊、文艺杂志发表论文、新闻及文学、摄影等各类作品千余篇。其中,部分文学作品入选《中外当代诗歌散文作品精选集》等二十多部结集书刊。在国家级、省级文艺杂志等刊物发表诗歌、诗词专栏和散文、小说专辑及评论文等,并在多家文学刊物担任顾问、主编、副主编、编委等。其间,数篇诗词、诗歌、散文及小说分别荣获国家级各类征文大赛特等奖及一、二、三等奖。

 

孙玉霞和其嫂嫂刘淑琴同在照相馆里工作,小姑子孙玉霞是经理,而嫂嫂刘淑琴则是副经理。在工作上,她们是隶属关系,嫂嫂得听从小姑子的。这天,小姑子孙玉霞对嫂嫂发号施令说:“刘淑琴,你通知大家今天晚上加个班,把剩下的那部分照片赶着洗出来!”

嫂嫂刘淑琴今年四十一岁,要比小姑子大一岁,正和几个员工在台前一起忙活着,一边修剪相片,一边分理装袋。此刻,听到小姑子叫自己的名字,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尤其在小员工们面前,小姑子孙玉霞近来一直都是这样直呼其名,显出盛气凌人的样子,没有给过她面子。

造成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主要是平日里在工作当中她们的沟通甚少,使得两个人的心里早就窝上了火,时间一久,又都碍于面子,只得别别扭扭地应付着……可是,小姑子当着员工们的面经常这样的话,也是件令人伤神的事儿啊!

思来想去,嫂嫂刘淑琴觉得自己既然是听了老公的话当了副经理,也只有任命了!于是,她佯装无事儿似的,冷冷地“嗯”了一声。

小姑子孙玉霞对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她是看在眼里,藏在心里。她知道,嫂嫂虽然跟自己脾性不合,但都是一家人,偌大的一个相馆,还是要两个人支撑着才行。为了配合工作,她要考虑到顾全大局,只是到了实在看不过眼的时候,才应时使出一些小心计来,修修她,或出出气。

一天中午,小姑子孙玉霞无意中看见嫂嫂被一男同志叫出去吃饭,很长时间才回来,她便愤愤地甩了一句:“你把这儿的纪律忘了吗?”

“哦!……嗯!”嫂嫂刘淑琴慢吞吞地支吾着,觉得小姑子管自己如同管小学生一样,心里极不舒服,随口道:“你少拿经理来压我,再怎么说我也是这儿的副经理……再说啦,我可是你嫂嫂!”

 

小姑子孙玉霞下班之后,先是去了哥嫂家里。给哥哥汇报完工作,然后就把嫂嫂中午被男同志叫出去的事儿给扯了出来……

嫂嫂刘淑琴回家后,边做饭边与老公搭讪,可老公爱理不理的。刘淑琴故意扬高了声音说:“过来帮帮我呀,听见了没有啊?”

见老公不乐意的样子,刘淑琴觉得奇怪了,就追问起来:“怎么了?我看你情绪不对呀!”

刘淑琴的老公孙小虎默不作声,听到追问,便回转过身子来,厉声说了句:“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刘淑琴觉得莫名其妙,便问:“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这样啊!”

“你说要咋样啊?别装糊涂了!”孙小虎气恼地说。

“怎么叫装糊涂?你说说看……是谁挑事儿了?说清楚!”

刘淑琴想到了小姑子,认为除了她挑弄是非,不可能再有别人。想到这些,她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便催促老公说:“说呀!你说出来呀!”

其实,刘淑琴心里早就明白一点,对于她与小姑子这样的关系,要是在单位上处理事情,吃亏的总是她,而放在家里处理,再怎么说她是嫂嫂,总得占个上分吧!所以想把这事给挑明处理。

可老公偏偏就不吐话,断断续续,这些矛盾的纠结一直在延续。到了夜晚,见老公默不作声,刘淑琴就有意地把话撩开来,说:“你看她在单位上总是称王称霸的,我是她嫂嫂,她叫过吗?一直都是直呼其名,总是给我气受呢!”

面对此种情景,孙小虎显然是左右为难,但他冷静地说:“理是这么个理儿,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大家都应当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嘛,你是嫂嫂要谦让着点儿才是呀!”

“话都给你白说了,你总是袒护着你妹妹!”刘淑琴说毕,便转过身去,闷着头睡去了。

 

第二天,刘淑琴到她的朋友家去闲转悠,她的朋友曾晓红正和几个青年男子闲聊。聊着聊着,都聊熟悉了,无意中刘淑琴便谈及了心中的怨愤,说:“唉,真是的,人家最多就是一处受气,而我,是两处受气呢!”

“是怎么个两处受气呀?说来听听!”曾晓红玩笑着说。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看一点儿都不假啊!可是,我却是公事、私事都搅和上了,上班受气不说,下班后回家仍然受气啊……”

说着、说着,刘淑琴就把平时在相馆里如何受小姑子的窝囊气和回到家里又怎样受了老公的奚落,都一一给扯了出来。说完,她自言自语地说:“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还整不了她嘛!”

坐在一起的朋友胡一勇听了,嬉笑着说:“谁要是给我出钱,我就为谁卖力了!我可是正等着钞票急用呢!”

曾晓红也接上了话茬儿,半开玩笑着说:“好呀!那就替刘淑琴出出气吧,把她那个小姑子孙玉霞给‘搓一顿’去,咋样?”

刘淑琴默不作声。曾晓红看着刘淑琴,似乎觉得她有这个意思,紧忙就给其他几个人使了眼色,示意要他们到外面去回避一下。于是,曾晓红跟刘淑琴低声嘀咕了一会儿,就出门走了。

不一会儿,曾晓红带进来两个人,介绍说:“这是李强、马俊发!”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又说:“事情由李强、马俊发、胡一勇你们三个商量着去做。不过,我可说明白一点,这事可只是出出气,不能打得太重,也不能太轻,若太重了,打上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可要负责啦!若是太轻了呢,也没啥意思,你们看着办吧!至于钱的事,总共两千元,由我给你们分配,保证公平。你们看,能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早点儿把话说明白了!”

那几个人傻愣了一会儿,先以为是说着玩儿的,尔后镇静下来,确定是要动真格儿的,尤其是他们当中有人还要急着用钱,就当场答应了下来。

 

这天晚上,李强、马俊发、胡一勇三人一直蹲在孙玉霞家附近处观望,忽见孙玉霞下班骑车至家属院门前,便准备出击。其中一个人拿着棒子,另外一个拿着一把没有打开的伞,正要行动,不巧,迎面却走来了一位女子,与孙玉霞打了招呼,又接着聊起天来。

只因那女子偏偏就啰嗦个没完,把时间占用过长。天色已暗,几个人实在候不住了,只好愤愤地离去。

又一日下午,小姑子孙玉霞和往常一样去照相馆上班,刚走至相馆不远处,忽见一人手持木棒,朝她腿上猛击过来,声称:“打断你的腿!”话音刚落,那一棒已经落了下去……小姑子孙玉霞受了伤,她的左小腿部被打了个紫血包,一连十几天不能行走,疼痛难忍,休息了半个月之久。

小姑子孙玉霞伤势终于好转了,这天中午,她又来上班。嫂嫂刘淑琴见她仍好端端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噘着个嘴巴。下班后,刘淑琴走出照相馆,本要回家,却又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原来刘淑琴是来找曾晓红的,她愤愤地问曾晓红:“今儿个,那小姑子咋好端端地去上班来了呢?”

听此,曾晓红二话没说,拿起电话命令似的说:“胡一勇,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胡一勇来了。

曾晓红对刘淑琴说:“是他干的!”

刘淑琴愤愤地丢下一句:“你们别再干了!”便出门走了。

胡一勇听了这话,摸着脑门儿,琢磨了一下,对曾晓红说:“看样子是打得轻了,不给钱,我们愿意再次效劳。”

胡一勇与另外两个人一起商量谋划好,他站在4路车车站的马路对面,带一把红色的雨伞,撑开后,一边递暗号,一边给他们指人,到时出手。

第二天,正逢下雨天。不久,只见离4路公交车站不远处,孙玉霞出现了,站在4路车站对面的胡一勇立刻撑开了红色的雨伞,把伞指向孙玉霞,传递了一个暗号。

马路对面等候着的两个人看到暗号,立即冲上前去,用钢管将孙玉霞一阵毒打,致使她头部、颈部、背部多处受伤,头痛难忍,一时小便失禁……孙玉霞不停地呼喊:“救命啊……”

正巧,不远处有四位过路的解放军,听到叫喊声,便急忙赶来,当即抓获了一名男子,并扭送他至就近的派出所,在审讯室录了口供,备了案。

之后,几位军人又将孙玉霞扶送至就近医院救治。在抢救室里,医生先给擦洗完,写了报告单,然后交给扶送人员,说:“立即拍片子!”

检查完后,等到片子结果出来,经医生诊断,孙玉霞颈、肩、臂等多处软组织损伤,左右耳严重听力障碍。

根据片子病情诊断及病人的口述要求,医院法医鉴定为轻伤。随后,在医疗室里,医生根据诊断结果,给孙玉霞头部进行了包扎。

 

在供星墩派出所审讯室里,两位民警正在审讯这个人。其中一位民警问:“你叫什么名字?”

“叫刘强!”

“你认识他吗?”民警问孙玉霞。

“不认识!”

“刘强,你是哪里人?”民警又问。

“我是阿干煤矿的。”

“你为什么要打人?”

刘强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交代,我们可要严加惩处了!”民警厉声说。

刘强听此,声音有些颤抖地,无奈地接着说:“我们是为别人打的人,我们几个都是阿干煤矿的……”

根据交代出来的情况,民警带着这几个人前往兰州二十公里以外的阿干煤矿派出所进行调查了解。

孙玉霞留在派出所里,从户口档案的户籍照片上开始认人。翻着翻着,她忽地停住了,目光盯紧了一个人——胡一勇!随后,又认出了殴打她的另一名嫌疑人马俊发。

根据这一指认,胡一勇、马俊发这两名嫌疑人很快被公安局抓获。

“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打人?刘强,你先回答问题!”审讯室里,民警正在审问。

“我是听胡哥的。”

“胡一勇回答!”民警说。

“我们是听曾晓红的。”

“曾晓红是谁?”民警问。

“是刘淑琴的朋友。”

“刘淑琴是谁?”民警追问。

“是孙玉霞的嫂嫂!”

……

派出所院内,警车攒动,只听得“呜……呜……呜……”尖利、刺耳的警报声响,几位民警从警车中跳出来,扭着两个女子直往审讯室走去。

两个被民警扭着的原来是曾晓红和刘淑琴!

 

供星墩派出所将此案移送到了当事人所辖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城关区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五名案犯批准逮捕,指控被告人刘淑琴、曾晓红、胡一勇、李强、马俊发五人犯故意伤害罪……

不久,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在处理过程中因城关区检察院以犯罪嫌疑人对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有异议,认为其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来使用,随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要求对伤情鉴定重新复核。复核应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20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委托的规定》第18条规定,以及《刑事诉讼法》和六部委的规定,对人身伤害的鉴定有争议需要重新鉴定,并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

城关区检察院根据有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在指定的医院重新鉴定后定为轻伤,指控被告人刘淑琴、曾晓红、胡一勇、李强、马俊发五人犯故意伤害罪,向兰州市城关区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孙玉霞向兰州市城关区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城关区法院组成了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判决被告刘淑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被告曾晓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被告胡一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被告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被告马俊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被告人刘淑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玉霞医疗检查费等经济损失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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