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在这里遇到同样独立且丰富的灵魂

梦里只道是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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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只道是昨非

张碧雯

张碧雯 现年19岁,家在神都,那个有着十三朝历史的洛阳。目前在读大二,曾获得三好学生称号,金话筒主持人大赛一等奖,财会大赛点钞类一等奖。中国舞九级,曾获得洛阳市一等奖,河南省银奖,全国大赛群舞类金奖。

 

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皆是幻象,高脚杯中湛蓝的蓝莓汁,清冷透彻,就像对面他的目光。

“你看着我。”校园周围的冷饮店里,他挑眉冲我微笑,一如初见时那个大男孩,声音里却是不容抗拒的平静。

当时一下课便冲出去,迅速钻进教室旁边的拐角,阿施穿着合身板正的校服衬衫靠在墙边等我。窗外的柳絮,淡青色的石板,飘落的梧桐叶子,穿着熨帖整齐衬衫的他。

庞大的记忆碎片流光飞舞,我竟能如此轻易回想起遥远的从前里浮起的细微尘埃。

“你这是干什么?”我似笑非笑,将脸别过去,一一罗列的曾经清晰可见,却找不到心底里那熟悉的身影,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看着我的眼睛,请说实话。”

“你想听什么?”我毫不在意地捋了下前额的刘海儿,正视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那双曾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眼睛。

如今空荡荡的,冷静,深邃,却再没有任何人。

他又笑了,嘴角,轻挑,诱人的唇吐出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你和姓季的什么关系?”

呵呵,果然,我们之间那稀薄的信任,荡然无存。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过来找你,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量才努力咽下我爱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明明做好见你最后一面的准备,之后桥归桥,路归路的。可再见你的那一刻,我骗不了自己,我依然喜欢你。

其实,早在你从电话里约我出来的时候,用钢铁浇筑一层又一层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永恒,刹那;刹那,永恒。我以为的理智在相遇之时已经决堤,而我们却仿佛在陌生时光中从未相遇。

明明因为你,我懂得了爱情;还是因为你,我失去了爱人的权利。

真是好笑,难道喝果汁也能醉酒吗,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忘不掉你。

两年前,疯狂迷上了网络,穿越、重生之类的文章红极一时。那时候阿施忙着毕业事宜根本顾不上我,而我为了不让自己孤单,更是把想他的时间都用在了网络小说里。夜有所梦,从那时起自己的梦境就像是一个连续剧,从那天做梦和一个男子聊QQ,有着和你一样的眸子,我就知道是你。

在梦里,你却不认识我。

“一个网友而已。”我仔细地盯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说道。

“真的吗?”

“真的。”端起高脚杯,小酌了一口。

“我相信你。”

“为什么?”有些惊诧,我们已经不复往日了啊。

“因为是你。”

抓起杯子,猛饮一大口。我喝醉了,一定是的。

这一刻的他,与记忆中的那个大男孩的痕迹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摩羯座的他有很强的精神洁癖,完全不能忍受心爱之人的欺骗。那时候的他侧过脸注视着我,睫毛柔软而浓密,“苏苏,我不想我们因为猜忌而分开,我们之间完全没有欺骗,好不好?”

他的手缓缓伸过来握紧我的手,修长有力,目光清冷而镇定,如果不是手中带着那一点点的潮湿,当时自己定会全然不知他的紧张,对我回答的紧张。

“好,我不会骗你,永远。”

他勾起唇角,说:“只要你说,我就信,永远。”

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他,是怎样的救赎。如今懂了,却已曾经沧海。

我们互相靠近,彼此偎依,如今渐行渐远。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会喜欢回忆起来。

“你找我还有事情吗?”

他端起杯子,品了一口,明明是果汁,却让他喝出了极品红酒的感觉。

“当时忙着毕业的事情,等后来和你在一起时,恍惚间你朝我叫着季宏的名字,就比较好奇。”他挑了挑眉毛,似乎说出来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

我笑得一定特别难看,撇了下嘴,说:“原来,是因为这个。”

梦里的他接触我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明明是我找的他。梦境的最合理解释便是可以修补缺口,让一切不合理的解释成为理所当然。

他是哥哥,我是妹妹。他说,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照顾好你。

QQ是媒介,将两人的心事传递,即使是陌生人。

你说你的女朋友和你闹分手,你好沮丧,被相思折磨。而我却如现实般那样再次爱上了你。

你给我看她的照片,高挺白净,眉眼清纯,你骄傲地对我说:“有没有很漂亮!”

我努力地扬起笑脸,把哭腔咽回喉管,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真的很好看。练习了无数次貌似开心的语气,终于把语音发出去,说:“好喜欢那个姐姐,哥哥要幸福呢。”

既然梦中你希望我只是个妹妹,那我就当作妹妹好了,你开心幸福就好,是不是爱情因为喜欢,才会卑微。

默默地陪着你,即使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依然心甘情愿地去充当连备胎也不是的“妹妹”。

从你俩的如胶似漆,等到相形陌路。

一向早睡的我,会为了一个可能打来的电话,等到深夜。

一向认真听讲的我,会掏出手机和QQ在线的你,偷聊那么几句,看老师没发现,嘴角的笑容就像偷腥的小猫。

明明认识了那么久,每次在心中默念你的名字,还是有说不出的怦然与悸动。

季宏,季宏。

明明只是梦境,却因为那夜夜的陪伴,让自己分不清现实。

“施季宏,我说我叫的人是你,你相信吗?”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哦?可是从来你都唤我阿施的啊。”他眯起眼睛深深笑了起来,“我还以为……”

“是另有其人。”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或者说,是补全了他心中所想。

我与你日渐亲密,偶尔好友打趣把我和你放在了一起,虽然自己一再否认,可是心中翻滚着丝丝甜蜜。

甚至差点儿忘记,梦境中的你,我们并非情侣。

终于,你和她分手了。

“你知道吗,从今以后,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语气低落,面容冷峻,那天的你,失控得彻底。

明明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我却两眼通红,内心抽痛到不能自已。专情如你,何等的绝望才能让你说出这般话语。

“哥哥,你还有我。”紧咬嘴唇,强大的自制力让我依旧以“妹妹”的身份,而不是……

“那不一样。”刹那间整个世界被切割成不同的碎片,埋藏在心底的那份眷恋,断成两截。

没错,我们只是网友而已。我喜欢你,喜欢到即使你把我当作外人剥离出去,依旧喜欢你。

“那么,你承认你是脚踏两条船了?”阿施扶了下镜框,原本邪气的笑容淡了下去。

“只是聊过几次,他根本不怎么认识我。”十指相对,语气平缓,不带一丝客观情感。

“就这样?”

“不然呢?”

你对我愈加温暖,好似把她的爱也连同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你用温柔的网编织陷阱让我无可避免地沉浸下去,以至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原本应该沉于地下永世不可见光的心里。

“季宏,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如释重负,果然无论梦境与现实我都只能喜欢你。

你的回答使我狼狈不堪,勇气溃不成军,恨不能仓皇逃窜。那一夜你对我说了很重的话,语气清淡却字字直入人心,直刺我准备双手奉上的真心,伤得鲜血淋漓。

如果可以总结,只“你配不上我”这五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

你有理有据,平铺直叙,不留给我一丝一毫遐想的余地。我的梦,碎了。

梦中那么久的陪伴,朝夕的温暖,都不及你拉黑我带来的痛。我该恨你吗,可是真的舍不得。因为在乎,所以不舍,即使你避我如蛇蝎,依旧喜欢你。

相思是蛊,早已沦陷,不愿自拔。

“妈妈,十字架是爱的标志吗?”

“是的,孩子。”

“而且,爱也常常意味着十字架。”

一叶落,天下秋。

秋天最美在于它的遍地金黄,整个世界被画笔勾勒成金色,氤氲着金黄。蓦地想起书本上讲的,秋天,最适合渲染凄清的气氛,衬托人悲伤的情绪。

“还以为你喜欢他。”阿施的眼神是个漩涡,可以让人沉醉到分不清理智。

“我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又喝了一口果汁,他就是你,那个梦中陪伴着我的你,怎么会舍得不去喜欢。

“你的果汁喝完了,喝得太快。”

“我天生喝水就快。”

“那不是水,是果汁。你不觉得你的行径很像心里有鬼的人吗?”

“换汤不换药,都是饮品,深究徒增无趣罢了。怎么,你觉得我心里有鬼?”

“电影中警察审问嫌疑人的时候,嫌疑人就像你现在。”他托起下巴,完美的面容展现在我面前。

“你还是不信我。”或许,在我吐出“季宏”二字之时,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如果不是那天你告诉我,“丫头,我想谈恋爱了”,有些话或许是可以烂在肚子里的。也因此,我以为你最需要的不是亲情,而是爱情啊。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我总是怕你伤心,让你失望,真的好怕。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你丢下了我,一定是我做得不好,我不怨你。

现在梦醒了,黄粱美梦,在这个梦中你可以陪我好久,虽然,你不是阿施,只是季宏。

“我相信你,”阿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今天之后我估计又有一段时间要忙了。”

夜晚,经过学校,那些懵懂的孩子依稀还有我们曾经稚嫩的眉眼,街道上,灯红酒绿,行色匆匆是我们的未来。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说:“傻瓜,快上楼吧。”

楼下的路灯前,暖黄色的灯光是他目送我回家的双眼,最后看他冲我挥手,熟练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恍惚中想起曾经,他闻到烟草气息时那苦大仇深的嘴脸。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这些,是时间吗?

背靠房门,平静地深呼吸,对着手机输入,删除,输入。

和着泪水的是那条短信送达:“我们分手吧。”

阿施也好,季宏也罢,不都只是你施季宏的名字吗?

你说你的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不曾欺骗,却又无话可说,我们再回不去了,回不去彼时爱情的纯粹了。

爱情因为喜欢,所以卑微,可是爱情却更需要信任与勇气。

知易,行难。

那夜,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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